大家好,今天一起来品读《老子/道德经》的第三十一章,原文如下——

夫兵者,不祥之器,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

君子居则贵左,用兵则贵右。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,胜而不美,而美之者,是乐(yào)杀人。夫乐(yào)杀人者 ,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。

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。偏将军居左,上将军居右。言以丧礼处之。杀人之众,以悲哀莅之,战胜以丧礼处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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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解道德经 · 第31章 · 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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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1 夫兵者,不祥之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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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「夫兵者,不祥之器,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」

兵,兵器,武器,也有军队、士兵、战争的意思。

​对于这句话,Cico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

C:「兵」也就是武器,它指向任何一个内心暴力的状态;「兵」本身意味着暴力,用兵嘛,展现的就是暴力,暴力永远是不祥之器。

对于物理暴力,这个不用多说,杀戮、伤害、破坏,这些自然是不祥之器,无需赘言。

但同时,这颗心有各种其他的暴力活动,可能没有展现出非常强的物理暴力,但这颗心依然暴力,这个也是不祥之器。



问:「物或恶之」,「物」在古语里有事物、东西的意思,也有别人、众人的意思,“物我俱忘怀”,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。

对于这样一个暴力的状态,无论是人是东西,谁会喜欢呢?



问:接着往下看,「君子居则贵左,用兵则贵右」,通常的解释是在古代右边是比较尊贵的地位,左边是比较低的座位。Cico怎么理解这个「左」和「右」呢?

C:按照这样一个说法,以右为贵意味着地位、名誉、各种身外之物的追逐、堆砌,整个权力机构也是基于暴力,所以「用兵则贵右」;

用兵本身意味着暴力,追逐地位,追逐名誉的人都是暴力之人,所以用兵跟这个尊崇右是完全在一起的。

也就是说,一个人去追逐ta的名誉、地位、权力,这个人本身就是暴力,跟这个用兵者的暴力没有差别,没有区别。

「君子居则贵左」,「居」意味着这颗心不追逐、不靠近,那自然远离这样一个牌位,远离这样一个权力的追逐,地位的追逐。



问:如果这么解释,让人想到了《道德经》第八章里的这么几句话,「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」。这句话指向的状态和「君子居则贵左」,似乎在指向同一个状态,是吧?

C:没错,指向同一个事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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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2 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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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好,往下看,「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,胜而不美,而美之者,是乐(yào)杀人。夫乐(yào)杀人者 ,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。」

恬淡,有人是这样解释的,恬者不欢愉,淡者不浓厚,适可而止,是吧?

C:「恬淡」意味着这颗心不追逐,不是想用兵,想用暴力,所以自然是恬淡。



问:「胜而不美,而美之者,是乐(yào)杀人」,即便打胜了也没有这个得意,打了胜仗,心里还美滋滋的,这种是偏好杀人的人。

C:「乐杀人」,意味着这颗心在从中汲取大量的愉悦,这个愉悦对应着这个「美」,所以这颗心得意,这样一颗心完全被它的愉悦所隔绝,它只图愉悦,却看不到自己在杀人,在实施暴力,这违背自然,不可得志于天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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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3 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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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接着往下看,「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。偏将军居左,上将军居右。」这里又出现了左、右​。

C:这里啊,这个左、右不是关注点,因为文章已经给了前提,「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」,从这里走,不要再纠结为何「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」,这只是一个说法而已,作为一个铺垫,究竟为何尚左、尚右,那个是不合适的关注。

问:那「偏将军居左,上将军居右」,这说的是什么呢?

C:意思就是说,把这样一个战事、打仗当作是最为凶杀的事情,这个最高首领就自然在这样一个位置,这是老子的合理想象。

当这颗心真的是不得已为之的时候,以这种方式来展现这颗心该如何去回应这样一个杀戮,不得已的杀戮,不得已的战争,不得已的暴力。



问:所以下面说到,「言以丧礼处之。杀人之众,以悲哀莅之,战胜以丧礼处之。」

莅,莅临,对待。杀人众多,以悲哀来对待这件事情,即便打了胜仗,应以丧礼来处置。

C:你看,「言以丧礼处之」意味着这个首领若真的是不得已用武力、用暴力,ta整个的言语不是去鼓励别人去打仗,而是把这个当做一个非常悲哀的事情,不是鼓动人去实施暴力、杀戮,而是在言语中完全展现一种极其悲哀的态度。

那回到我们的现实生活中,在这样一个极其暴力的世界上,一颗没有暴力的心该如何应对?

显然一颗完全没有任何暴力的心,在某些时候也不得不应对、回应,不得已为之。

其实,这段话看似在说这个战事,实际上也指出了一颗完全没有暴力的心,面对众多暴力的时候,该如何回应。不是不回应,而是这颗心能否极其慎重地采取明智的行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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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4 一颗完全没有暴力的心,如何在暴力的环境中生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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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co:所以这个话题啊,需要每个人亲自去理解,感受,不要去正当化战争,也不要一味地避免战争;而是当这颗心完全没有暴力,而且一直没有暴力的时候,这颗心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物理暴力。

但回到整个人类的角度,放下那些国别,那些各种的意识形态,各种的模式,从整个人性的角度来看,人因为想法的分裂、对立,产生大量的冲突、矛盾,不但每个人自己的矛盾,不同的种族、民族团体之间也有矛盾,那当这个战争来自于此,所以这个战争本身是整个人类暴力的展现。

那在这样一个极其暴力的环境中,一个人醒来,可能极少一部分人醒来,这颗心没有任何的暴力,那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怎么生存?

毕竟这个环境充满了暴力,那一颗完全没有暴力的心,自然清楚该如何应对这个暴力。

所以这个场景去用语言去谈它,就产生非常多的画面、误解。


只要这颗心完全没有任何的暴力,完全不在任何的幻象中,那这颗心自然能够采取明智的行动,也自然能够「居善地,心善渊,与善仁,言善信,政善治,事善能,动善时」。

所以,当回到这样一个非常实际的层面来看,如何让这颗心清空这些已知,清空这些问题回路,清空这些暴力的回路,这个永远是放在第一位。

熄灭这颗心的所有暴力,就是熄灭这个自我。

那自然在这样一个状态下,这颗心没有暴力,那无论是怎么看这些文字,不会误解。

最终,功夫在每一个人,心修好了,心清空了所有的问题,看这些文字, 才不会产生新的问题。


好,最后再来回味一下第三十一章的原文——

夫兵者,不祥之器,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
君子居则贵左,用兵则贵右。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,恬淡为上,胜而不美,而美之者,是乐(yào)杀人。夫乐(yào)杀人者 ,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。
吉事尚左,凶事尚右。偏将军居左,上将军居右。


问:咱们下章再会。

C:咱们下章再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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‌Cico,曼谛悟思创始人;洞悉中西方现实,涉猎数学、计算机、生物、人工智能、神经科学、哲学和认知领域;以简单、质朴的中英文,阐释内心本质即禅的精髓。看清即平静,看清即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