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Cico,为什么在当下这个时间,可以做这件事情?
Cico:没有说非得做哪件事情,任何的可能性都可以去尝试。恰好在当下这个时间点,大脑整个想法的活动,想到了跟佛教界联系的可能性,来转化资源,支持这个事情的开展。
毕竟曼谛悟思也在考虑,能够在中国大陆的某个地方先落地,那它需要一些资源的支持。而整个佛教界,跟整个中国的文化、意识活动有很深的融合。所以,如果可能的话,通过谨慎地接触佛教界,能否转化一些资源来支持、呵护 这个 纯粹 但又非常 柔弱 的事情。
问:曼谛悟思这个事情,是2018年在荷兰萌生的。2023年第一次回大陆,2024年又两次回大陆,今年3、4月份再回。这两年在北京、广州、深圳、安吉举办过一些公开活动。
如果是去寺庙或佛学院交流的话,会是什么形式呢?去谈什么、讲什么呢?
Cico:说实话,此刻想,真的不知道。但是无论讲什么内容,所触及的根本问题、根本话题没有变化。
如果可以去的话,看似是去跟寺庙、佛学院的人士接触,那都得放下这些外在标签,无论是有怎样的装束、仪式,或者是生活方式,放下这些外壳,咱们都是人。
所以,无论是到哪里讲,最终还是能够开启人与人之间真诚、深入、完整的沟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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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谈到和佛教界的接触,就想到,Cico 在证悟、理解、探索的前几年,其实没有读过任何佛法的典籍,其实至今也不读。在传播中,有人希望你解读《坛经》和《心经》,你由此知道了这两部经典在说什么。
那你怎么看待佛经和法的关系?
C: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,因为很多人接触佛经,而且接触得很深。大脑和佛经的语言、还有思维体系有很深的融合。但是,Cico的亲身证悟、领悟展示了一个人得法得道,去透彻理解跟佛经没有关系。
当一个人凑巧接触到很多佛法佛经,但ta去真正领悟、去完全透彻理解整个大脑、整个心性的时候,或许ta也会发现这些语言体系都是掣肘,存在局限。当然,咱这里不是去打击否定佛经。佛经的文字是死的,但法是鲜活的。一个人触碰法和读佛经是两码事。触碰法意味着「以身试法」,这跟通过文字语言去读、参悟佛经还是不太一样。参悟佛经或许能够有助于一个人调整去触碰法,但也并非必须的东西。
如果一个人能够触碰佛经,能否用好佛经,但能否在该放下的时候放下?
所以,一个人得亲自看到这一点,法不是佛经。触碰法,意味着理解大脑在发生什么,能够如是地观察、看到、感知到大脑在发生什么,整个世界在经历什么。
这份理解不是一个语言的理解,而是大脑不被任何的幻象困住,能够新鲜如初地捕捉到此时此刻大脑、世界在经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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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Cico,如果一个人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,Ta 会不会好奇,你的这份确信、确定是从哪里来的?你之前这样说自己——无门、无师、无派、无名。
C:Cico不知道。但也正是因为不知道,所以大脑才确信。
我们这个世界,大脑有太多内容,知道太多了,总是抓住各种知道的,产生各种自以为是,但大脑反而不确定、不确信。
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世界,内容、信息,大脑可以知道,但能否依然不知道?所以当一个人能够亲自去经历,去发现大脑不知道的时候,是个怎样状态的时候,或许Ta也能够邂逅这份不可言说的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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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之前你说过这么一句话,「真正禅的传承都是断点爆破,在不同的时代,有不同的心灵发生这样一个突变」。
C:其实跟刚才咱们所谈的是一样的。法是鲜活的,法只能体现在一个鲜活的生命上,它无法传承。像财产、遗产、文字、内容、各种相都可以传播传承,但法不能传承。
法需要在一个人身上绽放,所以ta永远是一个点突变。任何的文字记载,无论是佛经还是各种经典,它可以包含很多道理,但它无法保存这个法。
法不是文字,一旦落入文字,文字变成静态。一个人可以读文字,但能否亲自感知到文字指向什么?那个指向的东西永远是鲜活的,那个鲜活的东西必须焕化在一个人的一言一行中。这就是为什么禅即法,它永远是个鲜活的。
禅是需要永远在发现中,因为禅是鲜活的,那需要时时刻刻去触碰它。
但是如果用文字说禅是什么,你看,又变成了文字。可以说又变成新的经文,但那都是固化的、静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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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自从2018年以来,你一直是用中、英两种语言传播。在英文当中,你会说这样一句话:「He teaches what he lives; he lives what he teaches」。你能现场翻译一下吗?
C:Cico所说的,是他如实贯彻所做的;他所做的、所贯彻的,是他分享的。所以说,这里面没有任何的虚假、虚伪,说的和做的是一回事。
知行合一,意味着整个人的一言一行展现的就是法,法的活力、法的动态、法的鲜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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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Cico 有一个特质,就是不怕问、不怕被问。
无论在英文活动、还是中文活动上,无论参与者提出什么样的问题,你都能在当下去观察和拆解这个问题,一起在戳破假象的过程中去触碰真相,对此你有什么要分享的吗?
C:问和答不是一个言语的交锋,不是说我要去捍卫什么观点。当一个人去捍卫观点的时候,Ta 一定怕被问,怕被挑战。
但讲话者没有任何的观点可以去捍卫,因为他没有观点。他的观察、他的分享都指向内心、大脑的规律,适用于每个人。当一个人问出问题的时候,这问题背后可能对应着各种的困惑、大脑的不解。
那我们能够去发现这个问题背后,大脑究竟在发生什么。当一个人能够亲自看到问题的时候,问题解决了,答案自己浮出水面了。所以这样一个问答、交流是一体的过程,不是说你挑战我,我去捍卫什么,这不是辩论,所以没有辩论,没有争执。
一切的问答旨在发现问题,所以没有恐惧,一个完全交融的、完全融合的交流,充满了关怀,充满了爱,恐惧没有空间。所以,哪有“怕问”这一说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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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那如果去寺庙、佛学院交流,有人问佛经里的哪句话是什么意思,那你肯定没读过,你现在有所了解的只有《坛经》《心经》。
C:那 Cico 会直接说,放下佛经,问你想问的问题,不要拿着佛经来遮掩。
佛经不是你写的,不是你说的,放下别人的言语,用自己的言语,如实地表达自己的困惑,交流,咱们一起去看问题。
所以为什么Cico也不断强调——咱们交流是咱俩之间的真诚交流,不是拿一佛经在那指这个、指那个,那它在妨碍交流,对不对?
当我们两个人交流的时候,没有佛经什么位置,咱们只用语言去表述、去观察、去看到问题。
所以你看,我们在真正交流的时候,一定要放下各种的引经据典,放下各种引用,那些都在打岔,而是用自己的语言去表述,这是最直接的,对不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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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Cico 在传播中,没有任何术语,但很多时候会从神经元、神经回路的视角来阐释整个意识活动的运行,阐释身心的规律。
这可能也和你从小到大的学习经历有关,是吧?从小喜欢科学、数学、生物,然后在荷兰读博期间,也做一些和生物、计算机、数学、人工智能有关的研究,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在过去几年的传播当中,发现这还是一个方便法门,是吧?它确实辅助了一些朋友去理解。
C:其实 Cico 不太喜欢用“方便法门”这个词,因为这些交流已经非常直接了,直接的都不必用“方便”这两个词了。它不是一个窍门,它是一个非常直接的交流,它需要一个人完全坦诚,所以咱们可以换个词。
问:好,从神经视角来解禅、来理解心性,还是有它一通百通的地方。
C:是,为什么不用术语?什么是术语?术语是抽象概念,神经元不是抽象概念,因为神经元它存在,名字叫神经元,看似是术语,但不是术语。客观存在的东西,咱们谈论它,总该有名字吧。
Cico 非常介意术语,因为术语在打岔。当一个人费劲去理解术语的时候,Ta 在妨碍观察自己。
但你看,这整个世界就爱搞术语。各个学科,甚至各种的经文里面也有很多术语。当一个人把精力投入到理解术语的时候,Ta 被术语所困,Ta 被术语所对应的整个框架、思维框架所困。
但一个人如实地观察自己,看到大脑在发生什么,这个不是术语,也不需要术语。我们只需要简单、平白的语言去指向,让大脑亲自感知状态和看到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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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Cico,你讲法从来没有备稿,都是在当下即刻的观察和流露。
C:法是鲜活的,如果备稿,讲的都是死的东西。
问:那有时一讲就一个小时,在线上活动中,再加上问答,一场下来有3、4个小时。
C:但无论多长时间,那整个过程是鲜活的,对不对?大家能够听进去,能够感受到它是鲜活的过程。它不是一个在那看PPT,它不是在那讲一些已经有的文字,在重复,枯燥无味,那不是法。
法是鲜活的,法不可能无聊,对不对?所以讲法不是传授知识,非常明确,讲法不是传授知识。
讲法是以心传心,在当下大脑能够即刻看到问题,即刻捕捉到什么。但如果变成备稿、文字,这又变成了传授知识,总是跟那个鲜活的东西差一步。那我们能否直接鲜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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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当下这个时代,一个人彻底醒悟、转变的挑战是什么?
C:这整个时代,无论是中国、东方,还是西方社会,想法的活动已经变得极其猖獗,构建太多太多扭曲的思维回路、框架。
你看那么多人,几十亿人,框在这整个想法所构建的一个非常小的领域里、位置上,大脑被各种扭曲的回路捆着,这是妨碍一个人去触碰法,无论称之为什么,或叫理解自己,或是观察,如实观察的重要因素。
所以,一个人能否走出所有这些想法扭曲?不被任何的想法、假设、结论、观点劫持。
能否如实地、不通过任何已有的经验、知识、结论去折射,这变得异常重要,这是关键。所以,完全解套特别重要。无论一个人处在怎样的环境中,完全的解套。这需要大量的观察,需要致力于这个事情。
否则你看,我们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,人变得越来越肤浅,想法的活动像病毒一样蔓延扩张,人完全迷失在整个社会所构建的想法的体系中。
一个人被整个社会机器完全吞噬,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现实,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现象。一个人能否亲自致力于走出一切想法的牢笼,这是关键。
大脑能够从一切想法的扩张中走出来,能量能够释放出来,才可以领略、触碰这不可言说的鲜活的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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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好,关于这份信,Cico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
C:想法特别容易停滞。
你看,想法所构建的体系很容易固化下来,能够给人带来一种所谓的安全感、稳定感。
但法是鲜活的,法存在于不确定中————即大脑不再寻求确定。一个人要触碰法,Ta 需要经历这个被撼动的过程。
所以,这个内容也希望能够触及到无论在哪个行业,包括宗教界里面的开明人士、有良知的人士、有深度洞察的人士,也希望这个讯息,能够在未知中建立缘分。

Cico(张冲和,1986),曼谛悟思创始人,从本科到博士,曾涉猎数学、计算机、生物和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,近十年旅居荷兰。
2018年,看到任意单一学科无法回应人类的根本问题,他开始潜心静观,转向对人类意识的彻底探索,随后在荷兰发起曼谛悟思 / Mindiverse,用中英文阐述心性中能说的部分。
Cico 结合神经元视角,阐释大脑的运作规律,所谈话题涉及人生的方方面面,包括自我、想法、爱、欲望、恐惧、时间、生死和真正的静观等等。
他的整个分享基于对东西方现实的洞察,通过潜心静观和体证,让这整个分享清晰、明了,富有启发。

曼谛悟思 / Mindiverse 关切的是「人」的彻变——辅助一个人从以我为中心的视角中解脱出来,让大脑自由、通透、善,让人生焕发活力。
这样的事情不属于任何领域,也没有任何的依靠和保护,它独立、纯粹、柔弱,所以这样的事情需要触碰真正的善人,能看到它的价值。2018年,Cico 在荷兰发起曼谛悟思,在当地办英文活动,同时在线上发布中文内容、举办线上活动;2023年、2024年三次在大陆举办公开活动(北京、广州、深圳、安吉)。
曼谛悟思在荷兰注册有一个非盈利机构,通过在西方社会转化一点资源,来维持整个事情的运作,让它不落入任何交换的套路中。但因为只有两个人在做,很多事情操办起来,非常吃力。
尽管通过各种运作,曼谛悟思在荷兰能够维持,就像一盆植物,在花盆里也能活,但更广阔的土壤和空间,才能让它充分释放生命的活力。

联系方式
微信 Mindiverse_C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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